封后大典前夕，我去了嫡姐的院落。院子里面的红色很是耀眼。她抬了抬眉眼，
伸手轻抚金线织就的凤袍，缓缓说道：“妹妹，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如何？”这件凤袍，
一针一线，皆出自我手。但是，我六岁那年能杀了我娘，十岁那年看着张小姐被山匪掳走，
顶替她的身份活下来，阴差阳错入了这王府。我步步为营，机关算尽，
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。01我很小的时候，就知道，人是可以吃人的。
约莫是五岁的年纪，家乡遭了旱灾，我娘带着我南下，说带我去寻我的父亲。她说，
我的父亲是朝廷的大官，只要我们找到了他，我们就能享受荣华富贵。
我不知道什么是荣华富贵，我只希望，能吃饱饭，就很好了。02南下的灾民不在少数，
时间越久，人越来越少。最先变少的，是孩子。然后，慢慢的，很多女人也不见了。
我和娘亲躲在人群中，从一开始不显眼，逐渐也变得显眼起来。甚至，
开始有人上来询问我的‘价格’。我也是孩子，也会有被卖掉的一天。没想到的是，
这些人都被我娘拒绝了。她很坚定，死死捏着我的手，虽然很疼，但是我感受到了安心。
03树皮草根，能吃的我们都吃了。这些东西吃了会脸色发青，甚至会不停呕吐。但是，
饥饿更加令人痛苦。我不记得走了多久，也许很久，也许也没有很久。
直到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起来。虽然他们看着我们都躲得很远，
但是娘亲眼中的喜悦是盖不住的。我问：“父亲会要我们吗？”她看着我，
意味不明地笑了笑，说道：“当然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隐约觉得有点不舒服。04很快，
我就知道了我不舒服的缘由。她将我带到了一个后院，这里很快有人送了精致的糕点。
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而且，这里的人好香啊。糕点我不敢碰，
看着娘亲身后跟来了一个美丽的妇人，穿着艳丽，走路生香。娘亲对她很是殷切。
这个美丽的女人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说道：“脸确实不错，但是年纪小，还没长开，
以后是什么模样还不一定呢。”我看见我娘对着她点头哈腰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
但是不是有很多人，就喜欢这样的，不是吗？”妇人迟疑了片刻，说道：“那这样吧，
二十两肯定是不行，我出十五两，不行你就上别家吧。”十五两？我虽然年纪小，
但是也知道这事很多很多钱了。什么十五两？娘身上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。
05我反应不算快，但是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十五两的价格似乎谈妥了，妇人转身离去。
当娘亲看着我，说让我在这里等，她找到了父亲就来接我的时候。我知道，她把我卖了。
她一个人把我养大，又带着我一路南下，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把我卖掉，现在，
也一定是不得已的吧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我流了两滴泪水。很快就有漂亮姐姐带我去洗澡，
给我换漂亮的衣服。漂亮姐姐告诉我，在这里可以吃饱饭，还会有月钱和赏钱。
我茫然问道：“那我可以把赏钱给我娘吗？”漂亮姐姐愣了愣，说道：“当然，拿到了，
就是你的钱了。”可能她还是有些好奇，带我去房间的路上，她问到：“你不恨你娘吗？
”我摇了摇头，回答：“我不恨她，她把我卖到这里，能吃饱饭。”漂亮姐姐愕然。
她带我去了一个房间，房间干净整洁。随后，她叫人来给我洗澡，换衣服，
语重心长说：“先把身体养好。”晚上，
我央求漂亮姐姐带我去给那个买下我的美丽妇人磕头。06要弄清楚，
这里到底是做什么工的。没有地方会养闲人。我明白，五岁的小女孩，力气大的做不了，
读书写字那些自己更是不行。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下地割猪草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
美丽的妇人见到我，热切笑，拉着我的手说道：“真是标志。
”我跪下邦邦磕了两个结实的头，说了一番酝酿了很久的感谢词，她的眉目越发温柔。
她摸了摸我的脸，说道：“我给你起名叫寸柔，寸寸柔肠，没有男人不喜欢。”男人？喜欢？
我面上笑很甜，心里却警惕起来。07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我终于弄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这里是雁城的倚红楼。说好听点是花楼，说难听了是妓院。跟我一样被买来的女孩有很多，
有的神情麻木，有的日夜啼哭、撕心裂肺。我每天按时吃东西、学跳舞。
每次跳完浑身都被汗水浸湿，身上更是摔得青青紫紫的，但是我一点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也许因为我乖巧，这日傍晚，我提出想去看郎中的时候，买点药的时候，赵妈妈同意了。
给了我银钱，还拨了她的手下人陪我去。名为保护，实为控制。我确实在寻找逃走的机会。
08今日出门，本来只是想踩踩点的。然而，回来的路上路过了酒馆，我看到意想不到的人。
娘亲，怎么会在这里。她喝得醉醺醺的，摇摇晃晃正要离开。我拉着身后的两个强壮的大哥，
往后退了退。等到她离开之后，我跟两个大哥说到：“前面的那个是我娘，上次告别太匆忙，
能否容我和她说两句话。”其中一个有些为难，看向另一个。另一个打量了我一圈。
他想了想，最终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一刻钟。”我松了口气，赶紧点头，
顺着那个摇晃的背影，跟了上去。08前面是一个很窄的巷子，她摸着黑走了进去，
我也跟了上去。实在没忍住，我喊了一声：“娘！”她缓缓回头，盯了我片刻，
似乎终于认出我了，走过来说道：“是你啊。”我刚想说什么，就听到她说：“小讨债鬼，
还好卖了不错的价格，不枉费我带着你翻山越岭。”她摸了摸我的脸，缓缓说道：“不过，
我可不是你娘，你娘早就死了，是我带你来到这个繁华的都城，给你找了个好活计。
”我脑袋突然嗡了一声，她明明是迷迷糊糊的声音，落在我耳朵边确实如同打雷一般。
“果然，没有轻易把你卖掉是对的。”“逃难的苦，我没有白吃，还是卖到青楼好啊。
”我后退了半步。原本应该很难过的，但是实际上，并没有。09回到了倚红楼，
对上赵妈妈的眼神，我迅速移开了眼睛。但是赵妈妈看到我，一双凌厉的凤眼，扫了过来。
她的语气依旧温和，我不敢大意，乖巧一五一十说了，路上遇到了娘亲，便上去说了几句话。
她点点头：“是该道个别。”我准备回房间的时候，
她似乎是不经意地叫住我：“她和你都说了些什么？”我回头，对上她的眼睛后，
眼眶迅速红了。10看着我仓皇的背影，赵妈妈的表情，一定不好看。虽然只有半个月，
但是我自觉已经足够了解她。这里的女孩，像我这样被自己母亲卖来的，是头一遭。
令她意外的是，我性格乖巧，确是最努力的。甚至可以说，是最优秀的。我努力扮演着，
一个好拿捏的，又听话的女孩。她也逐渐，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。前几日，
她甚至已经在给我寻教书先生了。每当我跳舞跳的脑袋头重脚轻，脑袋混沌不清醒的时候，
我也会对她充满感激。但是，那种时候毕竟是少数。我很清晰的知道，跳舞也好，读书也好，
她只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。就像那个女人，在逃难的路上没有卖掉我，
只是她觉得价格不合适而已。关上门的一瞬间，我抬头，不经意间，看到赵妈妈脸上的寒意。
我想，我有法子杀了她。11又过了半个月，我正愁出不去的时候，那个女人，
她找上门来了。没错，自从她那天说过那一番话后，她就已经不是我娘了。
她来的时候笑容满面，看到我的衣服和首饰之后，笑容更是如同不要钱一样，
堆砌在整张脸上。赵妈妈留我和她单独说话。门一关上，我哭着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卖到花楼，
是不是不要我了？她想从我这里拿钱，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，只是反复向我保证，
自己有钱了就来赎我。我问她还要等多久。她谎称自己的钱都用于做生意，现在还缺一点，
如果小生意做好了，肯定能把我赎出去。我终于破涕为笑。她走的时候依旧是笑容满面，
除了把我攒的一点点钱拿走，还顺走了我不少的钗环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掐着掌心，
拼命提醒自己：我还需要多点时间。12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更加勤奋练习，
不管是赵妈妈安排的什么任务，我都要最出色地完成。况且，楼里将我养的极好，
脸蛋再也不似刚来那样发青发黄，甚至开始白里透红。很好的一个美人模子。
那个女人则是隔山差五就来我这里瞧瞧，有没有什么能用来换钱物件。
起先我还担心赵妈妈会不高兴，后来我发现，赵妈妈对于她来找我，顺走我钱的事情，
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甚至，还有点隐约的高兴。
我则是根据那个女人的衣服布料和头上的发饰，我大概也能推测出她的近况。
我在花楼的时间不算长，但是见闻也比从前丰富了不少。像她这样，先染上了酒，
那么染上赌，只是迟早的事情。13果然，不出三个月，她整个人从光鲜到褴褛。
眼睛从放光到憔悴。时间到了。赵妈妈从前几乎不主动出来见她，但是这次，她刚到我房间，
赵妈妈就带着侍女敲响了门。我通红着眼睛喊了一声‘妈妈’，她则是掩去眼角的凌厉，
慈爱轻抚我眼眶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眼泪滑落，但是我几次尝试开口，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那个女人则是一把抓住赵妈妈的手腕，语气带着急切：“赵妈妈！当初我把她卖到这里，
是无奈之举。”“相信您也能看得出来，她远远不止这个价！
”赵妈妈伸出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，一把把她的手扯下来，问道：“所以呢？”我抬眉望去，
只见她灰败的眼里，迸发出精光：“得加钱！”14赵妈妈那张慈祥的脸还是端着。
那个女人也一直在观察赵妈妈的脸色，见妈妈没有立刻翻脸，她眼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。
她没有再上前去抓赵妈妈的手，而是整个人状似卑微地下跪。但是，她说出的话，
却并不卑微。“只要一百两，我就永远消失！”我后退一步，甚至打翻了身侧的凳子，
啜泣道：“你不是说，要来赎我离开吗？”“你不是说，三日后，
你在城门口等我吗?”她立刻否认说要带我走，也不抬头看我，只是伏在地上，整双眼睛，
死死盯着赵妈妈。赵妈妈笑了。她淡淡吩咐侍女：“去，拿给她。”侍女一言不发，
转身出去，不多时，便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。赵妈妈使了个眼色，
侍女便将匣子放在了桌子上。那个女人盯着匣子，侍女将匣子打开。是雪花银。
赵妈妈微笑道：“希望你，说到做到。”15那个女人抱着匣子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楼里。
赵妈妈回头和蔼地看着我：“她再也不会回来找你麻烦了。”“只要你乖，
妈妈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我看着那双慈祥的眼睛，乖巧点了点头。
赵妈妈回头对着侍女说道：“去击鼓吧。”看着侍女离开，我问赵妈妈，她会死吗？
赵妈妈满不在乎道：“谁知道呢？”“你好好休息，我让侍女过来给你滚一下眼睛，
你现在这个样子，都不美了。”我呆呆地点头。赵妈妈很是满意。很快，
官府就来传唤赵妈妈。我没有去，但是我当天就知道了结果。赵妈妈上了公堂，
拿出了我当时的卖身契，写得明明白白的十五两，有两人的签字画押。而这一百两，
是那个女人偷窃所得。那个女人喊冤，但是拿不出证据的她，被当堂打了五十大板，
丢进了牢里。16赵妈妈问我是不是要去见最后一面，我摇头拒绝了。死了就死了，
没什么好见的了。我依旧是每天跳舞、念书。直到那天。来到楼里的第二年夏末，
天气依旧炎热得可怕。我去小厨房拿糕点的时候，看了一下柴禾的干燥程度，
差不多是一点就能燃。深夜，楼里已经过了最是纸醉金迷的时候，我却悄悄起来，
换上了一身粗布的衣衫，去了后院。一场大火来的毫无预兆。尤其，今夜还吹了点东风。
火势一发不可收拾。对那些躲在后院的三个无辜女孩们，她们都比我大，
但是此时都害怕极了。我只留下一句‘各自保重’，便从后院的狗洞离开了。
我没有带走任何的金银细软，只带走了我的身契和一块小木牌。
这是我一早就在赵妈妈的匣子中发现的东西。木牌在一堆金银细软中毫无光泽，
甚至有些老旧。但是当它出现在珠宝堆里面，就格外特别。趁着夜色，
朝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奔去。17天亮得很快，我不敢有丝毫懈怠，只是一味地跑。
出了雁城，一路往南，只要不到十天的时间，就能赶到桐城。其实在雁城和桐城之间，
还有两个相对比较近也比较富庶的城。但是这些都太近了，我必须要走得更远才行。
我没了银钱，顺走的干粮也比较有限，我又开始吃草根和树皮了。幸运的是，
草根树皮这时候能给我一种踏实的安全感。我并不觉得痛苦。这是在倚红楼里，
那些精米和各色的糕点所不能带给我的。不到五天，皮肤娇嫩的我，又变得枯黄，
红润的脸蛋又变得青白。看着眼前的山坳，我知道，只要穿过去，我就能到达桐城了。
我饿的头晕眼花，看见路边有一辆正在歇停的马车，我上前去讨些吃食，被马夫粗鲁赶走，
让我别污了贵人的眼。我看到了一张从马车里面探出来的小女孩的脸。
她抬着下巴看着我：“多看你一眼，都嫌脏。”18虽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，
但是此时并不是找东西吃的好时机。太阳眼看着要落山了，山里的夜晚要是有野狼，
就糟糕了。当务之急，是尽快跟上前面的马车。我喝了太多的水充饥，跑起来想要跟上马车，
几乎不可能。然而，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前面的马车跑的也并不快，
所以我几乎总是能看见车屁股。然而，脚步的速度再快，也快不过时间。夜幕逐渐降临。
当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在黑暗中前进的时候，我看到了火光。我的脑子来不及反应，
身体已经本能地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面。藏了起来。风吹过树叶，
这点动静倒是没有引起注意。不远处的火光中，声音越来越大。是山贼。
我死死攥着手下的草，不敢发出声音。19粗鲁的马夫当场死亡。车里的婆子也被捅了一刀。
而那小姐，也被山贼掳了去。她依旧尖声辱骂着山贼，骂他们是畜生，骂他们脏。
山贼更兴奋了。他们从马车上丢下一个人，随后驾着马车，扬长而去。我躲在草里屏住呼吸，
等看不到任何火光了，依旧不敢走出来。第二天，露水滴在我干裂的嘴唇。我睁开眼，
准备去昨晚的地方搜寻一番，看看有没有能吃的。一双手，紧紧抓住了我的鞋子。
我见过了生死，对上婆子那双眼睛，我无动于衷。“救我，
我是平阳侯府的嬷嬷......”我弯腰，问她：“救你，我有什么好处？
”她嘴巴一张一合：“我可以......让你当......平阳侯府的小姐。
”我思忖片刻，就决定将她带到附近的县城。20她伤的很重。
我用她怀里的碎银子找到了大夫。依旧没有治好她。我松了口气。想要的信息我已经拿到了，
婆子不死，我心里难安。可是要我主动杀她，她并没有害我，我做不到。治不好，
对我是最有利的。去平阳侯府的路很远，我又恍惚不知道走了多远，终于到了京城。
京城太繁华了。好多人。好多吃的。我想，平阳侯府的饭，应该会更好吃吧。21进入侯府，
比我想的容易得多。我跟门房说，我是前来认亲小姐，他们就立刻去请老爷和夫人。
老爷和夫人看了我一眼，又互相对视一眼。随后，就立刻给我拿了好多好吃的。
他们语气关切，问我路上苦不苦，累不累......我准备的腹稿，一句也没派上用场。
晚上，丫鬟伺候我洗澡，我躺在松软又温暖的被窝，感受着肚子吃饱带来的幸福感觉。
平阳侯府的饭，看样子不好吃啊。平阳侯夫人当年在雁城生下的孩子走丢，
时隔多年又找了回来。按常理来说，应该有很多疑问吧......22在侯府半个月，
我端详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脸。丫鬟给我梳妆后就离开了。这半个月，
没有一个丫鬟和我说过一句话。倒是老爷和夫人经常来看我。
还时不时对着我的样貌赞不绝口。不知道侯老爷和侯夫人知不知道，越是这样严防死守，
我就会越警惕？除非，他们觉得我翻不出天去。哎，常言道，骄兵必败啊。接下来的日子，
我住在小院子里，当着冠冕堂皇的小姐，吃着上好的饭菜。直到，这天。
侯夫人和老爷穿着郑重，喜气洋洋带着我去了前厅。我看到了一个男人。他年逾五十，
一看到我，脸上尽是垂涎。23我对着他端正行礼，又微微一笑。他更满意了。
甚至就要上前来抓我的手。我后退一步，迅速躲在了屏风后。
这是侯爷和侯夫人提前带我演练过的。我自然是无比娴熟。老头尴尬收回手，
看向侯爷和侯夫人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们说的事情，我可以办。”“但是，我今晚，就要她。
”他的手，指向屏风后的我。我躲在屏风后，肆意打量着那个老头。“那，小儿的事情，
就拜托了。”这是侯夫人的声音。24哈，小姐你还有个弟弟啊。我自嘲笑了笑。
原来是想给自己的儿子铺路。估计，如果不是有这一桩事情，
侯府的人应该也想不起来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吧。怪不得不让丫鬟婆子和自己说话呢。
倒也算是缜密，生怕走漏一点点风声。不过，总算让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。
我终于能踏实一点了。25很快，丫鬟婆子们喜气洋洋，进进出出。她们捧着的，
是好看的衣裳和华贵的首饰。她们应该不是在为我高兴吧。我才八岁。看着镜子里面，
稚嫩的面孔时，我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。“女儿啊，嫁过去，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。
”侯夫人进来的时候，脸笑得跟朵花一样。我看向她，又看向她洁白的脖颈。嗯，
不知道这样洁白的脖颈被刺穿，鲜红的血液奔涌而出。会不会很好看。26坐上了轿辇，
我被从小侧门，抬了进去。坐在一间装饰豪华的屋子里，等着今晚要来的人。来人是那老头，
肥胖的又逐渐老态的身体，逐步向我逼近。“你以后就是老爷的人了，你叫我一声爹爹听听？
”我轻轻笑了笑。他的脚步都顿了顿。倚红楼里，我也不是只会跳舞。怎么笑才能更媚态，
怎么笑才能更勾人，都是经过反复训练的。他缓缓开口：“你......”“老爷，
我美吗？”我开口问道。老头子脸色突然黑了下来，一脸不忿地看着我：“你到底是谁！！
”“老爷，不是你把我要过来吗?”我开口问道。27“来人！！来人！！！”老头子大喊。
“平阳侯府竟敢耍我！！买了个妓女来充当金枝玉叶！”他火冒八丈高，一边指着我辱骂，
一边想要上前打我。我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脚下：“老爷，不要啊！”“如果您找他们的麻烦，
他们会杀了我的！”老头子喘着粗气，踹了我一脚：“你是贱人，死不足惜！
”“他们敢耍我！同样得死！”我哭的肝肠寸断却又万种风情：“老爷，我进了您的家门，
就是您家里的人了！”“您固然被欺骗，但是我也是可怜人啊！
”“他们说您又老又丑还想觊觎他们的亲女儿，才买了我将我送来。”老头子本就喘的厉害，
听到这里，气血上涌，晕了过去。28柴房很冷，但是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。第二天，
柴房门被踹开，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胖老头。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府里的丫鬟。
”老头子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，就离开了。我也终于过了几年，正常人的日子。
这样的好日子，是我曾经不敢想的。丫鬟的日子和之前的生活比起来，实在是风平浪静很多。
很快，我十四岁了。29这时候的我，站在一众丫鬟中，已经是相当出众了。
过去的几年里面，平阳侯府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入了我的耳中。我才知道，
胖老头是吏部的大官。当年平阳侯府的世子，因为说郡主长得丑，
当场得罪了睚眦必报的郡主。这个郡主是胖老头的女儿，因为天资聪颖，颇得当今圣上青睐，
破格封了郡主。平阳侯府早就没落，在京城，早就是个不起眼的门户了。
要不是因为平阳侯夫人当年有个遗失的女儿，传言最近找到了，如若不然，胖老头，
压根儿都不会正眼看他们家。这几年的时间，平阳侯府彻底没落。前年的时候，
还听说他们家的世子爷染上了赌瘾。染上这个，不管是死了还是残了，都没什么好意外的了。
听到这一切的我，淡然极了。有这样的父母，他们没落只是迟早的事情。
只是多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人，将这个过程加快了而已。30这五年，李家，也就是胖老头家，
